1迈克尔·格莱茨之谜:同志“变成”反同者

2017-01-31 来源:淡蓝网综合   关键字:MichaelGlatze   【我要评论】  【我要投稿】

迈克尔·格莱茨之谜:同志“变成”反同者
迈克尔·格莱茨(左)与詹姆斯·弗兰科

  詹姆斯·弗兰科(James Franco)主演的电影《我,迈克尔》(I Am Michael)于当地时间1月27日在美国正式公映,他扮演的真实人物迈克尔·格莱茨(Michael Glatze)曾经被许多美国同性恋青少年视为榜样,却在大约十年前忽然宣称自己“不再是Gay”,然后成为反同的牧师。个中原因,多年来始终是个谜。

  根据公视新闻网专栏作者方洁发表的文章,格莱茨在14岁时确认自己是同性恋,六年后出柜。1997年,22岁的格莱茨大学毕业后前往旧金山,成为美国男同青年杂志《XY》的编辑。这段时期,他对“酷儿理论”非常着迷,开始将自己定义为酷儿。他认为性倾向和性别认同不是天然的,而是源于文化,还认为“同性恋”、“异性恋”之类的标签过于僵化狭隘,容易导致迫害。

  对于同性倾向,格莱茨鼓励人们不仅要接受,还应该引以为傲。有些时候,他连日常用语也会斤斤计较,比如同志朋友在指路时说“直走”(straight,也是“直人”的意思),一定会被他纠正为“向前走”(forward)。

  那时的格莱茨,将骄傲运动和帮助同性恋青少年视为自己奋斗的目标。有些年轻人被宗教家庭背弃后,写信向《XY》求助,格莱茨对此高度关注,曾愤怒地对同事说:“原教旨主义者应该被地狱之火煎熬。”激愤之时,他一拳砸向办公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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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莱茨(左)与尼科姆

  在朋友眼中,格莱茨总是自知自信,爱情生活令人羡慕。他的男友本吉·尼科姆(Benjie Nycum)也在《XY》杂志社工作,两人志同道合,感情稳定,从不会在狂欢和诱惑中迷失。年轻的他们,似乎已经拥有明确的目标和实现理想的智慧。

  2001年,格莱茨和尼科姆相继离开《XY》,一同前往尼科姆的故乡——加拿大城市哈利法克斯。他们一起创立了民间组织“美洲年轻同志”和同名杂志《YGA》(Young Gay America),将关注范围扩展到教育领域。这份杂志被一些中学和公立图书馆收录,在亚马逊网站上获得五星评价,被视为LGBT青年运动成型的标志。

  格莱茨与尼科姆的爱情关系保持了近十年,但并不完全是两人世界。在加拿大,他们结识了男青年斯科特·迈克菲(Scott MacPhee),进而发展出三人恋爱关系。格莱茨曾经对此非常满意,一度考虑写一本关于多边恋的书。

  2003年,格莱茨、尼科姆和迈克菲一同发布了他们走遍美国拍摄而成的纪录片《Jim in Bold》,并因此获得LGBT组织“平等论坛”(Equality Forum)颁发的同志楷模奖。影片记录了许多同性恋青少年和长辈的访谈内容,目的是纪念1997年因欺凌自杀的18岁同志吉姆·维勒(Jim Wheel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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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克菲(左起)、格莱茨和尼科姆

  就在格莱茨踌躇满志的时候,意外挫折接连到来。首先,他发现自己出现心悸,立刻联想到夺去父亲生命的肥厚性心肌病。曾在13岁和19岁先后失去父母的他,再次被死亡的恐惧笼罩。几个月后,医生排除了心悸和父亲死因的关联,但大约两年后,格莱茨的身体再次出现异状,这一次被确诊患有免疫系统疾病“乳糜泻”。在男友的陪伴下,格莱茨四处求医,整日惶惶不安。

  与此同时,《YGA》的经营面临重重困难,一方面要和其他同类型刊物争夺书店的陈列空间,另一方面格莱茨和男友作为缺乏经验的年轻创业者,很难吸引赞助和投资。健康与工作的双重压力,让格莱茨难以承受。

  2004年,他突然宣布自己“凝视着上帝的脸”,感到重获新生。此前他与宗教几乎毫无关系,母亲虽然是教徒,但几乎从未在他小时候带他去教堂,而且鼓励他独立思考,质疑宗教信仰。对于自己的变化,格莱茨和旁人一样惊讶。他没有想到曾经被自己斥为“敌人”的原教旨主义者,现在成了他的同类。

  之后,格莱茨开始阅读圣经和一些已经出柜的同性恋神学家的著作。起先他支持以开明的态度诠释圣经,并试图整合性倾向和宗教。2005年,他在《YGA》发表文章,批评很多教徒迷信牧师的恐同言论。此时的他仍然反对原教旨主义,但他隐约发现自己对爱情、工作和骄傲运动的信念不再那么坚定。最终,他认定这种无法确认的异样感,源自他的同性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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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莱茨宣称“回归异性恋”

  在《YGA》编辑部的办公电脑上,格莱茨留下一句话:“同性恋等于死亡,我选择生存。”他离开了和男友们一起生活的住所,也抛弃了原有的人际关系和工作。

  2007年7月,转变为右派的格莱茨正式宣布自己“不再是Gay”,紧接着在反同的《世界网络日报》上陆续发表了两篇文章,其中一篇写道,他在青少年时期先后遭遇父母离异和病故的打击,只能靠自己探索情感,“在我心灵脆弱时,同性倾向找上我”。

  “13岁时,我认为自己肯定是Gay,因为我不知道如何看待‘男性特质’。”他说,父亲对他来说是“男性特质”的象征,所以父亲婚外恋带给母亲的痛苦,让他决定成为和父亲不同的人,一个“没有男性特质”的男人,而同志在他看来就是如此。他不否认自己被男人吸引,但声称同性恋的本质“是色情”,认为自己是“被同性之间的欲望困扰的直男”。

  按照格莱茨的说法,任何企图“扭转”同性倾向的团体和宗教机构都没有对他产生影响,但是他在宣布“回归异性恋”之后,成了此类宣传的代言人和一名牧师。在其他方面,他的立场也日趋保守,甚至发表过“欺凌是校园生活和成长的一部分”以及歧视黑人的言论。直到2009年,他才放弃了反同发言人的工作。

  2013年底,格莱茨与两年前相识于宗教学校的女子瑞贝卡·弗勒(Rebekah Fuller)在怀俄明州结婚,引起不少人的嘲讽。他通过网络进行回应,但态度不再那么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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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莱茨和弗勒的婚礼

  2014年,格莱茨和前男友尼科姆重建联系,帮他分担丧母之痛。同年11月,他在反歧视团体“真理必胜”(Truth Wins Out)的网站上发表公开信,向同性恋社群道歉。

  2015年1月,格莱茨和妻子一同出席圣丹斯电影节,观看了根据他的经历改编的电影《我,迈克尔》。对于这部保持中立的影片,格莱茨予以正面评价,并且形容拍摄过程中导演贾斯汀·凯利(Justin Kelly)和他的多次交谈,对他来说是一段疗伤之旅。

  格莱茨仍然坚称自己是婚姻美满的直男,曾和他共事的《XY》出版人彼得·伊恩·卡明斯(Peter Ian Cummings)也认为格莱茨可能真的不是Gay,因为他对同性恋的见解一直局限于理论,缺乏真实的生活经验,比如他在青少年时期从未有过多数同性恋少年都会面对的挫折和迷惘。

  美国政论节目主持人戴维·帕克曼(David Pakman)在2016年对格莱茨进行专访,当时格莱茨透露自己在高中时代对女性和男性都有感觉,帕克曼回应说:“在我看来,你是双性恋。”格莱茨不认同这种看法,但表示尊重。

  《我,迈克尔》导演凯利从电影的角度分析,认为格莱茨在生活遭遇的影响下,对不明确的死亡时间和未知的死后情况感到恐惧,而宗教能带给他安抚,所以他听从宗教界的某些说法,让自己过一种“异性恋的生活”。

  真正的原因,恐怕格莱茨本人也不清楚。未来的他会不会再次改变?任何人都无法预料。但现今,我们已经发现性倾向远比想像的更多元,多数人都认同性倾向并不能随意选择。我们可以选择的,是不再为了性倾向而相互为敌,让每一个人都得到尊重。

  相关视频:《我,迈克尔》预告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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